的士气彻底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疯狂地涌向那仅存的三座木桥,互相推挤踩踏,只为了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城上的伦巴第弓弩手自然不会放过这些绝佳的靶子。很快,箭矢如同雨点般落下,精准地收割着那些在桥头拥挤成一团、行动迟缓的溃兵。
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或被挤下桥梁。落水者的呼救声迅速被湍急的水流和战场的喧嚣淹没。
贝里昂精心策划的第二轮猛攻,在米兰守军顽强的抵抗和致命的火油面前,再次以惨重的伤亡和失败告终。
城墙上下,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焦尸、断裂的武器和仍在燃烧的残骸,无声地诉说着战事的惨烈……
…………
城墙上,当普罗旺斯大军收兵的号角声凄厉地划过米兰夜空,幸存的伦巴第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混杂着各种情绪的狂潮。
无数伦巴第士兵挥舞着卷刃的武器,敲打着破损的盾牌,歇斯底里地呐喊咆哮:“我们赢了!上帝永远站在我们这一边!米兰万岁~”
许多人相拥而泣,不仅仅是庆幸生还,更是宣泄那几乎绷断神经的极致压力。
…………
东城墙上,城防总指挥官法比奥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污,朝着城外溃退的敌军背影疯狂地挥拳怒骂:“滚吧!杂种!看到了吗?这就是米兰的力量!再来啊!老子把你们全剁碎了喂狗!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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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脸上洋溢着近乎癫狂的兴奋和胜利者的傲慢。
但周围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麻木与深深的恐惧。
许多士兵瘫坐在血泊和尸堆中,眼神空洞,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对周围的欢呼充耳不闻。
有人麻木地试图将流出体外的肠子塞回去,但总是徒劳;有人抱着同伴残缺的尸体,发出无声的哭泣。
活下来的“护城军”们大多脸色惨白,蜷缩在角落,望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身体剧烈发抖。战争的残酷远超他们的想象,胜利的喜悦根本无法冲淡那刻入骨髓的惊恐。
…………
在这些刚经历过劫难的伦巴第士兵身后,军事大臣弗朗切斯科默然走上南城墙,倒地的尸体和散发着腥味的鲜血赫然映入他的眼帘。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甚至比战事最激烈时更加凝重。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浆和碎肉上,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城墙垛口多处破损坍塌,焦黑的痕迹四处蔓延;守城器械散架碎裂,弩机的残骸旁倒着操作手的无头尸体。
墙根下,伦巴第和普罗旺斯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难以分辨;燃烧的云梯和攻城塔残骸仍在噼啪作响,散发出滚滚黑烟,将夜空染得越发污浊。
顺着墙角,一道道浓稠的血液如同小溪般蜿蜒流淌,最终汇入排水沟,将其染成暗红色。
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焦臭、硝烟和内脏破裂的恶心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这不是胜利,这是一场从地狱边缘侥幸生还的惨剧。
…………
护城河对岸,普罗旺斯大军的士气与攻城前的凶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士兵们丢盔卸甲,垂头丧气,如同被驱赶的羊群。许多人身上带伤,缠着渗血的简陋绷带,步履蹒跚。
他们脸上早已不见了战前的贪婪与狂热,只剩下惊恐、疲惫和失败带来的茫然。军官们的呵斥声也变得有气无力,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秩序。
他们偶尔回头,望向那片燃烧的城墙和城头欢呼的守军,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恐惧以及对生存的庆幸。
战争的巨兽在饱餐一顿后暂时退去,留下的是双方都无法轻易咽下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