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岖的山区小径继续向北移动,最终穿过边境,遁入广袤的勃艮第公国境内。到了那里,就如同水珠汇入大海,再想追踪他们,难如登天。
留下四名机警的哨兵分别占据村庄外围的制高点,警惕地注视着来路和周围的荒野动静后,首领带着其余人走进了一间还算完整的石屋。石屋没有门,窗户也只剩下空洞,但墙壁厚实,足以遮挡寒风和部分视线。
众人卸下马鞍,将马匹拴在院子里,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硬邦邦的黑面包、肉干、奶酪,就着皮囊里的清水,开始沉默而迅速地进食,补充消耗殆尽的体力。
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轻微的吞咽声和皮囊传递时的窸窣声。气氛凝重,却也有一种任务初步完成后的短暂松弛。
首领靠坐在一面相对干净些的墙壁下,慢慢咀嚼着肉干,深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扫视着屋内或坐或靠的手下。火光是不能点的,哪怕一丝微光都可能成为遥远山脊上的目标。只能依靠从破窗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和早已适应黑暗的视觉。
他摸了摸腰间,那里除了他自己的武器,还多了一把沉甸甸的、镶嵌着红宝石的黄金匕首。又下意识地按了按贴身口袋,那枚从查尔斯亲王断指上取下的蓝宝石戒指硬硬的还在。这些是任务完成的凭证。
行动本身近乎完美,时间、地点、方式,都精准地执行了预定方案。那个傲慢的法兰西亲王和他的使团,已经化作黑风峡的一地尸骸。唯一的小瑕疵,就是让那个护卫队长和几个士兵逃了,还有……那个莫雷镇领主可能已经带人赶到了现场。
不过,这都在预料的风险范围之内。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像真正的影子一样,彻底消失。
他咽下最后一口干粮,闭目养神,耳朵却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屋外每一丝不寻常的声响——夜风、虫鸣、远处隐约的猫头鹰叫声,以及……哨兵是否传来示警。
时间在寂静与紧绷中缓慢流逝。东方的天际线,隐约透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
就在首领计算着再休息片刻便可动身,沿着早已探明的隐秘小径向北潜行时——
石屋外,一名趴在半堵矮墙后担任警戒的哨兵,耳朵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他的身体骤然僵住!
几秒后,他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回石屋门口,对着里面黑暗中的首领,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急促而清晰地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的消息:
“头儿!东南边……有马蹄声!正朝村子这边来!距离不到半英里!”
听到这个消息,首领深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大概有多少人?”头领急切地问道。
“应该只有七八骑。”哨兵低声回应。
“七八骑……”首领低声重复,语气中的紧绷感明显消退,“脚步轻重如何?可有盔甲兵刃碰撞之声?”
哨兵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地面传来的震动和风中捕捉到的细微声响,摇头道:“马蹄声不算沉重,不像是成建制的战兵队伍。”
首领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他转过身,对屋内一双双在暗处紧盯着他的眼睛说道:“都放松点,把家伙收好。应该是那位‘大人’来了。按约定,他会在这里与我们碰头,并安排我们下一步的撤离路线。”
众人闻言,虽然依旧警惕,但紧张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有人轻轻松开了已经出鞘半寸的剑柄,有人将搭在弩机上的手指移开。
然而,一直跟在首领身边的副手,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精悍男子,却皱着眉头,并未完全放下戒备。
他挪到首领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提醒道:“头儿,话虽如此,但我们干的毕竟是要命的买卖。如今任务完成了,伙计们对他们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