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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片沃野,不知比他的领地肥沃多少倍!一种混合着欣赏、嫉妒与更深层野心的情绪,在他心底悄然涌动。权力,不仅能带来地位,更能带来实实在在的财富与资源,比如……更广阔富饶的封地。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几辆散发着异味的马车,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志得意满的弧度。那里面装着的,可不是普通的尸体,那是他的“功绩”,是他的“阶梯”,是他在贝桑松宫廷乃至巴黎方面获取前所未有关注和话语权的“垫脚石”!是他亲手策划、导演并最终完美收官的“杰作”!
虽然这一切都源于他自己的谋划,但人们只会看到结果:在巴黎使团遇刺、举国震惊的危难时刻,是他,克里提·伊卡,忠勇果决的军事大臣,在最短时间内锁定并剿灭了凶残的刺客团伙,为查尔斯亲王和死难的法兰西勇士报了仇,维护了侯国的尊严(至少表面如此)!这份功劳,足够耀眼,也足够沉重,足以压过许多反对的声音,赢得更多摇摆的立场。
“大人,”策马跟在他身侧的心腹副手,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军官,低声开口,打断了克里提的遐思,“是否需要……派快马通知一下正在南边山区搜索的威尔斯省伯爵?告知他刺客已被“剿灭”,以免他们还在山中徒劳奔波?”
克里提闻言,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戏谑:“不必了。让那位南境伯爵和他的精锐在山里多转上几天,过几天餐风露宿、提心吊胆追索‘幽灵’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总好过他整日在贝桑松城里四处露面,招惹是非,不是吗?”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排挤和算计之意却昭然若揭。让亚特在山里白费力气,既能消耗对方的力量和精力,又能让对方在关键时刻远离贝桑松的权力中心,无法及时介入或影响事态的发展。等他克里提带着“赫赫战功”和“铁证”返回,舆论和局势的主动权将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副手听出了克里提的言外之意,沉默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深知这位军事大臣的城府与手段。
克里提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又西沉了一些。他收起那点闲适的心情,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威严,下令道:“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务必在太阳落山前,赶回贝桑松!让城里那些担惊受怕、翘首以盼的大人们,早些看到我们的‘收获’,也好早些安心!”
“是!”副手领命,立刻拔高音量,对着后面的队伍大声呼喝:“全体注意!加快行进速度!保持队形!天黑前必须赶回贝桑松!”
命令层层传递,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些许。马蹄声变得更加密集,车轮碾过土路的吱呀声也急促起来。士兵们虽然疲惫,但想到即将回到城市,结束这趟充满血腥气味的差事,或许还能赶上晚间的犒劳,也都打起了精神。
队伍如同一条灰色的长蛇,在麦浪间快速穿行,朝着远处地平线上已然隐约可见的、贝桑松那高大城墙的轮廓奔去。
克里提挺直了背脊,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庄重而严肃,仿佛一位得胜归来的统帅。他已经准备好,去迎接即将属于他的鲜花、赞誉,以及……更重要的,权力天平上那决定性的筹码。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身后的山林阴影中,一个带着刻骨仇恨的幸存者,正如同跗骨之蛆般远远辍着他们。更不知道,另一支他意图排挤的南境伯爵率领的精锐骑兵,正以更快的速度,沿着他们留下的清晰痕迹,从后方全力追来。
贝桑松的城门在望,但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注定不会如他想象的那般平坦。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却仿佛也预示着一场更激烈的风暴,正在他自以为是的胜利光环下,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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