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顺利”归功于己方的充分准备和果断行动,同时提及己方伤亡(尽管轻微),更显得真实可信。
大殿内的气氛,似乎又开始朝着有利于克里提的方向倾斜。不少大臣点头,觉得克里提的解释并无不妥,财相或许是过于谨慎多疑了。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却清晰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克里提大人用兵如神,确实令人敬佩。不过,我恰巧也在今日搜索了西北山区,并且,也到了那处废弃村落。”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转向了声音的来源——刚刚进殿不久、一直沉默的威尔斯省伯爵亚特身上。
亚特缓步从人群后方走上前来,他的皮甲上还沾着山林间的尘土与草屑,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却明亮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他先向铁座上的格伦行礼,然后转向克里提,微微颔首。
克里提看到亚特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警惕,还有一丝被打断节奏的不快。但他很快掩饰过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意外之喜”的表情:“原来是亚特伯爵。怎么,伯爵大人也在那灰狗村有所发现?那真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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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很巧。”亚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在黑风峡追踪刺客留下的细微痕迹,一路向北,最终也指向了灰狗村方向。当我抵达时,战斗已经结束,村落内外,只剩下余烬、血迹、杂乱的车辙马蹄印,以及……一些颇为耐人寻味的痕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重新落回克里提脸上。
“比如,大量远超三十余人所能留下的、新鲜的马蹄印,集中在村口,像是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队伍曾在那里集结、等待。比如,村落内多处并非由刺客纵火造成的燃烧痕迹,更像是有人从外面放火焚烧留下的痕迹……”
亚特每说一句,克里提的脸色就微微沉下一分,但他依旧强自镇定。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听着这截然不同的描述。
“亚特伯爵,你的意思是……”格伦侯爵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紧绷。
亚特转向格伦,躬身道:“侯爵大人,我只是如实陈述在灰狗村所见。根据那些痕迹推断,在刺客抵达灰狗村之前,很可能有另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早已等候在那里。”
“荒谬!”克里提终于忍不住,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被质疑的愤怒,“亚特伯爵!你此言何意?莫非是怀疑我谎报军情,或是与那些刺客有所勾结?”
他转向格伦,语气激动而诚恳:“侯爵大人!我一片赤胆忠心!率部浴血奋战,方将凶徒剿灭,如今尸首就在宫外!亚特伯爵未能亲自参与追剿,仅凭战后一些纷乱痕迹便妄加猜测,质疑同僚之功,实令奋战士兵寒心!请侯爵大人明鉴!”
克里提的反击犀利而直接,扣住了“尸首为证”和“质疑同僚、寒士兵之心”两点,瞬间又将压力推给了亚特和格伦。
一些原本就倾向于克里提的大臣也纷纷低声附和,觉得亚特所言缺乏直接证据,更多是推测,在此刻这种场合提出,确实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有心胸狭窄、争功之嫌。
高尔文眉头紧锁,他看出克里提的应对十分老辣。亚特所说的情况固然可疑,但正如克里提所言,可以是多种解释。没有铁证,很难动摇克里提此刻“功臣”的地位。
亚特面对克里提的激动指责和周围隐约的质疑目光,神色却并未慌乱。他深深看了克里提一眼,忽然从自己腰间的皮质囊袋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
烛光下,那东西反射出纯净夺目的金色光泽。
“克里提大人言之有理,战后现场混乱,痕迹确实可能产生误读。”亚特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