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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能去哪儿?”罗恩疑惑。
“贝桑松。”亚特吐出这三个字,语气斩钉截铁。
“贝桑松?”罗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他疯了?往城里跑?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恰恰相反,”亚特的眼神变得幽深,“罗恩,你想想,这群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拿钱办事的亡命徒。他们计划周密,行动果决,在黑风峡造成了那么大的杀伤,面对克里提早有准备的围剿还能有人逃出生天……这说明他们不仅战力强悍,很可能彼此之间极其信任,甚至……有某种超越金钱的纽带。”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洞察:“如果你的同伴,你的兄弟,被人出卖,被人像宰杀牲畜一样围剿、清理,你会怎么做?尤其是,当你侥幸活下来,知道出卖你们、清洗你们的人是谁,而且这个人……现在正风风光光地回到贝桑松,接受英雄般的礼遇,甚至可能用你们同袍的尸体去换取更大的利益和名声时——”
“报仇!”罗恩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眼中也迸发出同仇敌忾的寒光。
此时他才明白,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经历了背叛与屠杀的幸存者而言,最大的愤怒和执念,绝不是狼狈逃命,而是复仇!向那个背叛者讨还血债!
“没错,报仇。”亚特肯定了罗恩的答案,神色肃然,“这个人,对克里提而言,是必须清除的活口,是可能戳破他华丽谎言的致命漏洞。但对我们而言……”他的目光锐利起来,“他可能是揭开黑风峡真相、撕破克里提伪装的唯一钥匙!他知道内情,他经历过背叛,他恨克里提入骨!找到他,保护他,或者至少……拿到他掌握的证据或情报!”
罗恩重重地点头,明白了此事的重要性。“老爷,我立刻去安排!”
“不,光安排搜索不够。”亚特抬手制止,思维已经延伸到下一步,“贝桑松这么大,人口繁杂,找一个刻意隐藏的受伤之人,如同大海捞针。但我们可以守株待兔。他的目标是克里提,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接近克里提,监视克里提,寻找复仇的机会。”
亚特顿了顿,吩咐道:“立刻去通知斯坦利!让他亲自挑选最可靠、最擅长隐蔽行动的人手,立刻行动,严密监视克里提的府邸、他常去的地方、他身边可能出现的可疑人员。留意任何在他府邸周边徘徊、窥探、形迹可疑的人,特别是身上可能带伤、或者行为举止与贝桑松本地居民有明显差异的生面孔。记住,是监视,不是接触,更不是抓捕!绝对不能被克里提的人察觉!我们必须要赶在克里提之前,找到这个人!”
“是!老爷!我马上去!”罗恩领命,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迅速远去。
亚特站在房门口,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脚前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沉。
废弃村庄围剿的幸存者……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像是一道撕裂阴云的闪电,虽然短暂,却照亮了黑暗中的某些路径。找到这个人,可能获得颠覆性的证据;但若被克里提先找到,或者此人复仇心切做出不可控的举动,也可能让局面更加混乱危险。
他必须抓紧时间。
今日那个法兰西护卫队长将要前往宫廷,克里提会将自己从刺客手里“夺回”的亲王遗物转交给他,到时候这位军事大臣免不了又会精心编排一场戏码。而他除了在明面上观察、应对,暗地里,也要时刻提防这个不露声色的隆夏伯爵。
亚特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返身回房,快速整理好衣着,系紧皮甲,将短剑佩在腰间。脸上的疲惫被一种沉静而锐利的专注所取代。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贝桑松这块棋盘上,落子无声,却步步惊心。他要做的,就是在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中,找到那颗足以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