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白衣。
燃著淡淡光火。
四面八方的落雪,被这光火染成淡淡的金色————
只不过此刻山头,不仅有金灿火光。
还有一缕缕漆黑如墨的雨线。
九皇子落地之后,拍去肩头点燃的皇血光火,神色凝重,望向不远处。
第三张阵符悬空落于小山山顶位置。
此刻,这张阵符被人握于掌心。
小荒山顶,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灰袍高大身影。
正是纳兰玄策。
「九皇子殿下,别来无恙。」
纳兰玄策一边开口,一边端详著手中阵符,神色从容淡定。
他早就发现了这张阵符,但却并未进行破坏————因为在他看来,这里比皇宫更适合作为战场。
这里很安静。
死了人————也不会被发现。
「纳兰先生。」
九皇子看著眼前身影,眼神掠过一抹复杂之色。
纳兰玄策,乃是父皇钦定的太子太傅。
除却教导太子————
纳兰玄策还教导过自己。
这声先生,他喊了二十余年,已成了刻入骨髓里的习惯。
「我教过殿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纳兰玄策缓缓合掌。
那张传送阵符就此破碎,虚空门户被大手捏碎,溅出零零散散的破碎光火————
「既然为了活命,选择逃出皇城,那么这辈子就永远不要回来。」
「殿下应该清楚————」
纳兰玄策漠然地注视著眼前白衣年轻人,一字一句说道:「今夜现身,会发生什么。」
他今夜在皇城和太子府邸两地不断往返。
便是因为要处理此事。
就在今夜,钩钳师密谍忽然得到消息,九皇子从婺州动身,向干州来,通过铁幕推演,纳兰玄策猜测,九皇子极大概率要入皇城一趟。
整座皇城,早已布好天罗地网。
只等九皇子入局。
不曾想。
这年轻人,竟真现身皇宫之内!
「先生教育得是————」
九皇子略显无奈地笑了笑,叹息说道:「但毕竟离开皇城太久,我实在有些思念父皇。」
「所以————」
纳兰玄策皱了皱眉,觉得匪夷所思:「你回来,只是为了单纯见陛下一面?
」
「嗯。」
九皇子有些遗憾地道:「天寒了,我回皇宫,给父皇添了件衣裳。这两年,你们待他不好————花圃里的花儿,都少了许多————」
「我还教过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纳兰玄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你实在让我有些失望————」
离国这场南北之争,演变至此,已有了燎原之势。
这些年。
纳兰玄策坐镇幕后,助太子与九皇子厮斗。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纳兰玄策无数次推演计算过,这场「生死之争」会以怎样的方式落幕————
他唯独没想过,会以这般潦草荒诞的方式迎来结束。
眷恋故乡,以身入局。
这样的对手,实在太让人失望。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做。」
九皇子轻声说道:「先生教我的那些道理————我都记在心中。今夜来皇城,当然不只是为了见父皇。」
「————?」
纳兰玄策心湖微微有了些不妙的反应。
只见小荒山夜幕之中。
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