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四王子府的大门缓缓打开,门轴发出“嘎吱”的声响,像拉开了戏台的幕布。带头的那辆马车比普通马车要更宽,更大 显然那是四王子的马车,后面一百十辆马车鱼贯而出,每辆车上都堆着两口盖着红绸的大木箱,红绸在晨风里飘摆,晃得人眼晕。押车的护卫们一个个汗流浃背,粗布衣衫湿得能拧出水,搬箱子时哼哧哼哧,脚步踉跄得像是随时要栽倒,有个“护卫”没站稳,还差点摔在地上,引得同伴一阵“粗鲁”的笑骂,活脱脱一群没见过大阵仗的莽夫。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像老妪在低声呻吟,恰好配合着车外护卫们粗嘎的喘息,每一声都透着刻意演出来的疲惫。四王子掀开车帘一角,晨光顺着缝隙涌进来,在他玄色的帷帽上镀了层金边。他望着那座渐渐远去的城门,城楼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指尖在袖中轻轻叩了叩——三短两长,是给暗处卓然的信号:一切按计划进行。
“殿下,尝尝这桂花糕?”身旁的胖和尚递过个油纸包,油星子透过纸层洇出淡淡的印子,带着股甜腻的香气。看着憨态可掬,圆脸上堆着笑,一双胖手却能捏碎青石,此刻他正往嘴里塞着糕饼,油汁沾在嘴角,活脱脱一副贪吃的模样。
四王子接过糕饼,指尖触到油纸的粗糙,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端坐的两位老者。左边的天老须发皆白,像落了场雪,指尖总捻着颗核桃大小的铁球,转得“咕噜咕噜”响,铁球碰撞的脆响里藏着他辨听周遭动静的专注;右边的地老面色黝黑,像被烟熏过,腰间挂着一柄鲨鱼皮剑鞘的宝剑,剑鞘上的铜环随马车颠簸轻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却掩不住他周身那股久经沙场的沉凝。
“胖大师,”四王子咬了口糕饼,桂花的甜香在舌尖散开,声音却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黑风口左崖的灌木丛里,藏着三处能架连弩的石缝,小顺子的信鸽提过。”
胖和尚嘿嘿一笑,油光满面的脸上突然多了几分锐利,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像藏在肥肉里的鹰隼:“四王子,你就放心吧,卓然做事情从来就没掉过链子,这次就算复兴宗来人最多,也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震得衣袍都在颤,“他们想不到,咱们早派人在崖顶的松树里藏了蜂巢,裹了油布,到时候撒把火,保管让他们连弩都握不稳,只顾着捂脑袋嗷嗷叫。”
天老铁球转得更快了,“咕噜”声密得像急雨:“右崖的栈道被人动过手脚,木板底下垫了松土,看着结结实实,实则一脚就能踩空,摔下去就是万丈深渊。”他冷笑一声,铁球猛地磕了一下,“复兴宗主想学咱们当年守边关的法子,可惜学了个四不像,连木板的年轮都不会看——新换的板子,木纹里还带着生涩气呢。”
地老突然开口,声音像磨过的砂石,粗粝得刮耳朵:“车队里面有三辆是空的,篷布底下藏了二十个弓箭手,箭簇淬了麻药,沾着就倒。等他们疯了似的抢中间那几辆‘银箱’时,正好从后包抄,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他说着,指尖在宝剑的铜环上一勾,环儿“叮”地响了声,像在应和他的话。
四王子点头,目光落向车窗外那片越来越密的树林,枝叶交错着,像张张开的网:“卓大哥带了五百丐帮弟子,此刻该在黑风口西侧的山神庙埋伏了。复兴宗主若按靖王说的去山神庙接应,正好钻进他的包围圈,插翅难飞。”他顿了顿,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每一下都敲得极轻,却透着难以言说的疑虑,“只是……靖王那番话太过顺耳,句句都往复兴宗主的心坎里钻,反倒让我不安。”
胖和尚塞了块糕饼进嘴,腮帮子鼓得像含着颗球,含混不清道:“管他安不安分,反正蛊虫在他身上,跑不了。白费新前辈今晚就到京,等收了网,先解了他的蛊,再把他绑起来问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