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笔画满,扔到宋成章面前:“朕已经做完主了,你是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按吩咐办事吧!”
散落的名册上满是朱砂勾画的痕迹。
每一笔之下,皆是无数人的性命。
宋成章看着地上的册子,好半天才捡起来。
熟悉整件案子的他,最先看出废太子这股势力,已经被赶尽杀绝,甚至连府里的侍妾奴仆都没能放过。
而秦丰业这股绳尚有留情之处,但涉案人员之多,这一杀何止成上千人。
宋成章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分明犯错的是那些臣子,但他却觉得自己是送他们上路的凶手。
死了这么多人,究竟算不算一个好结果?
连他自己都迷茫了。
最后,宋成章躬身:“是,陛下。”
而就在他直起身之时,朝臣之列,已经瘫倒了一大片。
不需要念他们的名字,他们已知自己在劫难逃。
看着这样的情景,元贞帝眼底滚动着一股可怕的戾气。
白明微冷眼看着,她知道元贞帝这是借着裁决的由头,满足了自己嗜血的欲望。
一次性死这么多,这朝堂很快就会空去一大半吧?
但这还不算完,元贞帝当即又甩下一道圣谕:
“此次抄没赃财无数,户部尚书沈自安又因身体抱恙而告病不朝,看来也没办法再担起户部尚书一职。”
“眼下户部急需人选,依朕看这户部尚书还是另择人选,也好叫沈自安静心养病。”
白明微根本不用想,也知道元贞帝要推谁上去。
那便是元贞帝早早就定下的人选——杜元康。
只要这杜元康坐上户部尚书之位,势必要替元贞帝攒钱以表效忠,而那些新旧同僚都要打点。
如此一来,这一次抄没的家产,估计也没有多少入国库的帐,最后用于生民之上。
然而元贞帝话音刚落,左右侍郎便越众而出,当即跪了下去:“陛下,臣等有事请奏。”
元贞帝将手中的朱砂笔砸在桌上,笔头溅起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他身子向后一靠:“说!”
两位侍郎对视一眼,接着右侍郎便开口:“陛下,尽管沈尚书尚在病中,可一直坚持处理公务,从未有半点落下。”
“日前沈尚书传来消息,提到其身体已然好转,不日就能回归。沈尚书执户部多年,臣以为他依然能胜任尚书之位。”
元贞帝嗤笑一声:“所以尔等在质疑朕的决定与考虑,坚定地认为他沈自安神通广大,依旧能为朕分忧,执好户部之大大小小事?”
此言甚是严重。
两位侍郎当然不敢赞同,连连表示:“臣等不敢,请陛下明鉴。”
元贞帝瞥了两位侍郎一眼,随即就要再一次重申他决定让杜元康替掉沈自安的决定。
在他看来,沈自安侥幸留有一命,已经是他的底线,废了那么大的劲,就是要除去这碍事的沈自安。
叫他再忍受眼中钉在他执掌的朝堂上蹦跶,怎么可能?
所以沈自安必须被换下来!
否则,就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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