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何止用情真意切来诠释?
莫说忍冬是萧重渊在这个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即便是素不相识,谁能忍住不动容?
谁又能忍住不去怜惜……
可萧重渊非但无动于衷,面色反而愈发冷凝。
他开口,一字一句:“忍冬姑娘,在这个世上,能为我而死的人有很多,因我而死的人更多。”
“生命,于我而言只不过是个冰冷的数字,你认为我会去在意每一条因我的关系而逝去的生命么?”
说到这里,萧重渊又再次重复:“你之所以活到现在,并非是因为你对我有用,而是因为你伯父黄大夫面子。”
“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要改过自新,认真地活着,那么我也犯不着与你计较。”
“但若是你胆敢起歪心思,伤了明微以及她在意的人一分一毫,即便是我承受那万蚁噬心的痛,我也绝对不会饶过你,明白么?”
忍冬听着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语,眼眸低低垂了下去。
她没有说什么,或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又或许,她压根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可她又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终究还是问出口:“你就那么在乎大将军?”
萧重渊没有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刻,仿佛再多的词藻,也无法诠释白明微在他心中的分量。
忍冬见状,也就没有再多说,只是打开药箱,取出了里面的银针:
“因为当初你坚持要恢复五感,导致本就在休养的双目得不到休息,所以你的旧疾只会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在你的眼睛被彻底治好之前,你的任何一次犯病,都必须施针创造治疗条件,而且只有我能给你施针。”
“倘若不懂行的胡乱施,你就会落到永远失去双目的结局,亦或者没有我及时施针,创造治疗的条件。”
“那么即便是如先前为你调理的这位大夫的医术,也无法在你频发旧疾的情况下控制住你的病痛。”
“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旧疾发作之时,你就不只是身体上的痛苦那么简单。”
“你在承受万蚁噬心的痛楚之时,还会承受精神上的折磨,直到身体和精神双双垮掉,直到你失去理智,变成一头只会杀戮的野兽。”
萧重渊再度点点头,似乎对即将迎来的结果毫不在意。
忍冬皱了皱眉,随即痴笑一声:“你们这些人还真是奇怪,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即便是下一刻会死,也能从容赴死,坦然镇定地说出一句不枉此生。”
“而我们这些普通人呢,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生存就成了刻进骨血的唯一目标。”
“我们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泥泞中觅食,在阴影中躲藏,战战兢兢又食不果腹,哪怕是竭尽全力,都无法好好活着。”
“最可悲的是,即便是用尽毕生气力活下去,到了临了的时候,依然没办法洒脱地说出一句‘我尽力了’这种话。”
“到死都是不甘,不解!不甘怎么不能多挣几天时光,不解这人生怎么会糟糕成这样……”
萧重渊闻言,轻轻抬头面对忍冬的方向:“或许是因为从未满足,所以才会不甘不解吧!”
忍冬眉头又皱了皱:“你这个人真是奇怪,我对你说出肺腑之言时你无动于衷,我讲述自己的不安以及抱怨老天的不公时你似有所感。”
萧重渊淡声道:“你替我治病,我听你吐几句苦水,权当是付你的诊费了。”
忍冬又是一声痴笑:“怎么,就这么想与我互不相欠?”
萧重渊点点头:“你我还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为好。”
忍冬挑了挑眉,深吸一口气,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