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看出东极真人的疑惑,长公主继续开口。
话依然说得不满,但也算是稍作解释:“母后昏睡不醒,不仅是我这作为女儿的担忧,宗亲也心神不定,更何况满朝文武。”
“本宫深知人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本宫希望母后长命百岁的心,只怕也只是奢望。”
“但不论如何,母后总得醒过来,再见一见我们,看一看她守了一辈子的东陵。”
说到这里,长公主甚至改变了语气和态度,几近哀求:“请真人替母后卜一卦,是吉是凶,也好叫我心里有个底儿……”
东极真人不假思索拒绝:“殿下,贫道已经无法卜卦了,请殿下恕罪。”
其实即便不用占卜,太后的运数也将尽了。
只是这话,如何能从她口中说出?
见东极真人拒绝得这般干脆,长公主索性也不绕弯子:
“母后的情况如此糟糕,群医束手,若非出现奇迹,否则本宫不知她如何才能醒来。”
“不论是为苍生,还是为朝廷,亦或是为这东陵江山,母后都需要醒来,很多事情等着母后安排,很多人也等着母后去救。”
“真人神通广大,即便是无法占卜,想必也能赐母后一个奇迹,只要真人能够伸出援手,本宫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请真人成全。”
听到这里,东极真人也大概明白了。
也就是说,太后只要得到奇迹,便能清醒过来。
至于这个奇迹是什么,并没有规定必须是神丹妙药。
然而明白是一回事,是否应下又是另一回事。
她需要进一步确认。
于是,东极真人郑重开口:“殿下,贫道向来不干涉任何尘世之事,这数十年来贫道安于这栖身道观,无甚非分之想,这点有目共睹。”
“而殿下向来深居简出,如今来到这里,想必也有着非来不可的理由,只是殿下话语迂回婉转,实在令贫道有些困惑。”
“既然我们都是这世外之人,所谈论之事与这尘世无关,所说之话也出不了这间屋子,我们何不开诚布公?”
长公主闻言,轻轻颔首:“我见真人心中有话,真人不妨先说。”
东极真人行了个道礼,旋即开口询问:“殿下,太后娘娘昏睡不醒,是内因还是外因?”
长公主稍稍蹙眉:“内因,外因?”
东极真人解释:“这内因,便是太后她老人家本身的身体状况,这外因,则指代人为。”
长公主陷入沉默,没有开口。
东极真人继续说:“太后昏睡的原因,决定了上天是否能赐下奇迹。”
长公主又是片刻沉默,轻轻启齿:“究竟是内因还是外因,本宫也不得而知,但本宫知晓,母后昏睡不仅是因为身体原因,她必定有着必须昏睡的理由。”
东极真人听到这里,也明白了。
但她没有轻言允诺长公主,只是道:“越王殿下已入住观内祈福,其如此诚心,必定能感动上天。”
长公主听闻,心里也大概有了个底。
既然东陵真人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东极真人大概率会出手帮忙,索性她也交底了。
“为这天下大局,柱国大将军屡次挺身而出,想必这次她上山见真人,目的与本宫一致。”
“倘若真人愿意出手,我在这许真人一诺,将来若是柱国大将军身陷囹圄,我愿倾尽一切救她于危难之中。”
“这诺言永不背弃,是对真人的报答,也是对大将军屡次出手相助的回报。”
东极真人闻言,并未说什么,只是又行了个道礼:“天色渐晚,殿下请回吧,山间道路坎坷崎岖难行,还请殿下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