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林砚房间时,那股子压抑到骨子里的寒意还没彻底散去。
钟晓满蜷缩在地上的那一幕,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不上不下。
那不是母子,那是债主和孽障。
林砚正悠闲地煮着水,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淡然的眉眼。
“他答应了。”
韩妍希的声音有些干涩,“换血的事,他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他……比我想象的要干脆。
我以为他会崩溃,或者提些条件,但他什么都没说。”
“哦?”林砚将滚水冲入茶壶,茶叶在水中翻腾舒展,香气四溢。
“你觉得他是心甘情愿,为了所谓的亲情和赎罪?”
韩妍希一怔。
“难道不是吗?他看起来很痛苦,像是彻底绝望了。”
“绝望的人,要么等死,要么……就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林砚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不是傻子。
面对虞歌那种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母亲’,反抗和挣扎只会招来更残忍的对待。
痛快地答应,还能换一个‘有用’的名头,让他多活几天。”
林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一个在钟家那种地方,被当成容器养了十八年都没疯掉的人,你真当他是只小白兔?
钟家不给他活路,虞家也只想榨干他最后一滴血。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他本来就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狼崽子。”
韩妍希听得心头一凛。
她忽然明白,钟晓满那看似解脱的平静之下,藏着的是何等疯狂的念头。
他答应得越爽快,心里的算计就越深。
“师父,您的意思是,他会脱离掌控?”
“他从来就没被真正掌控过。”
林砚淡淡道,“等着看吧,这出戏,他这个‘祭品’,说不定才是主角。”
林砚放下茶杯,话锋一转。
“行了,他的事暂时放一边。酆都入口那边怎么样了?”
韩妍希立刻收敛心神,汇报道:“入口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我估计最多四十八小时,就会彻底洞开。”
“嗯。”林砚对此并不意外,“正好,你去找一趟陈科长。”
“找他做什么?”
“告诉他,准备搞事,搞大点。”
林砚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水浑了,才好摸鱼。”
韩妍希:“……”
她就知道。她这位师父,从来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
陈科长这边,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陈科长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正对着地图抓耳挠腮。
韩妍希推门而入,带进一股清冽的寒风。
“陈科长。”
“小韩!怎么样,水神大人那边有什么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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