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仙子轻踏通路，鞋底不沾半点污浊。

“圣域在排斥死气的同时，也在重塑局部规则。”

顾青解释。

“但消耗更大了。”

确实，在腐泽中维持圣域，消耗是平地的三倍。

每前进十里，顾青便需暂停调息。

期间圣域收缩，两侧黑色泥浆会疯狂涌来试图合拢通路，众人需结阵抵御。

行至沼泽中央时，异象再临。

沼泽深处突然腾起九道黑水龙卷，龙卷中传出凄厉哭嚎。

竟是无数怨灵被死气束缚，化为龙卷核心。

九道龙卷从不同方向绞杀而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怨灵龙卷，触及即神魂污染！”

血煞老魔的百秽幡剧烈颤抖，幡中怨灵竟有脱控之兆。

顾青却闭目凝神。

他双手结印，净世圣域的金辉陡然内敛，在众人周身凝结成九层金色光茧。

光茧表面，净化符文如流水般旋转。

龙卷袭来！

第一层光茧破碎，但龙卷中的怨灵接触金光后，眼中血色竟褪去几分，哭嚎转为茫然低泣。

第二层、第三层……每破一层光茧，龙卷威力便减一分，怨灵神智便清明一分。

当第八层光茧破碎时，九道龙卷已衰减为普通黑风。

顾青睁开眼，吐气开声：

“净世·渡魂。”

最后那层光茧轰然炸开，金光如潮席卷整个沼泽！

金光所过，怨灵身上的死气锁链寸寸断裂，它们麻木的面容逐渐恢复生前的模样，而后朝顾青方向遥遥一拜，化作点点白光消散。

那是残魂得以解脱，重入轮回。

九道龙卷彻底溃散，沼泽恢复平静。

顾青脸色微白，这一式渡魂消耗了他不少力量。

但他注意到，净化这些怨灵后，净世圣域的规则似乎更加圆融。

金光中隐约多了一丝轮回的意蕴。

“顾道友……”

无为散人合十行礼。

“功德无量。”

顾青摇头：“恰逢其会罢了。”

队伍继续前行。

穿越腐泽后，前方横亘着一条漆黑的河流。

河水粘稠如油，水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苍白手臂，那些手似乎在挣扎、在抓取着什么。

河对岸，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那黑暗浓郁到连净世圣域的金辉都无法完全穿透。

“冥河支流，真正的死者之河。”

苍梧子声音干涩。

“古籍记载，上古黑潮涌出时，冥河倒灌现世……此地恐怕已接近源头。”

顾青看向河面。

净世圣域的金光照到河上，那些苍白手臂如遇烙铁般缩回水下，但河水本身却并未被净化。

它太广阔、太深邃，圣域之力如杯水车薪。

“渡河不难。”

他观察片刻。

“但河水中有‘东西’。”

话音刚落，河面中央突然拱起！

一具披着残破黑袍的骷髅缓缓升起，它手中握着一柄锈蚀的青铜长戟，戟尖滴落着漆黑的河水。

骷髅眼眶空洞，却“看”向顾青，下颌开合，发出嘶哑的古语：

“近……者……死……！”

“冥河摆渡人，上古战死的阴兵统帅之一。”

玄玑子震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