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突然决意回府的消息很快传了个遍。
药园里面的情况不得而知,但随即没多久,这阵子被“禁足”在自个儿院中养病的大长老就风风火火地冲到了药园,速度之快令人瞠目。据门外路过驻足的下人口口相传,当晚大长老情绪很是激动地质问少夫人为何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要离开,甚至还出言追问心里还有没有他这个老头子云云……
要说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离开,的确是有些失礼了,但那句“心里还有没有他”的质问便显得格外令人费解了——若是换一位更年轻的男人,此话自是暧昧旖旎到令人无限遐想,偏偏这位是年龄上都能当人祖父的,便也只剩费解了。
至于这位少夫人当时说了什么,那真是说什么的都有了——很明显没听清,全靠瞎编了。
大半个时辰之后老爷子骂骂咧咧地出来了,没走两步又气呼呼地回去了,然后老爷子当晚就没离开药园,直至第二日一大早,元俊峰才骂骂咧咧又腻腻歪歪地将人一路送到了山门口。
但不管如何,盛京的这几位客人的确是启程离开了。
这消息传到虞婉玉耳中,她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走了挺好,只是……到底还是没礼数,教不会。”临行之际连只言片语的道别都没有,倒似比陌生人还要冷漠凉薄一些。
虞婉玉轻轻叹了口气,许久才看向身前低眉弯腰的丫鬟,“你替我去打听一件事。”
当日,山上无事发生,甚至因为元戈的离开而恢复了一些已经令人有些不习惯的清冷。
当晚,客院中发生了一些冲突,听在那边伺候的下人所言,当晚慕容家的两位公子吵得很凶,一个坚持对方行事乖张性子骄纵给慕容家丢人了,一个却说对方整日里装模作样其实什么都不是。随即没多久,慕容卫明摔门而出,左右为难的和事佬慕容管事慕容川担心盛怒之中的少爷再得罪了什么人,连忙追了出去。
至于早早用了晚膳就歇下的慕容老夫人似乎完全没有听见。
山上的日子难免单调,歇息的时间也更早些。彼时已至亥时,就连下人也早早地结束了一天的差事歇下了,纵然偶尔有一两个还没睡的也都是裹着领子低头疾走,样子看起来颇有几分鬼鬼祟祟……这样的次数多了,就连侍卫远远见着也鲜少会赶上去盘问调查了——知玄山名声虽盛,但到底不是什么紧要到需要半夜偷偷摸摸才能进来的地方。
要说外人进不去的,除了后山禁地也就只有大小姐留下的那个密室,前者虽是禁地却也实在没人会无端端地过去,后者虽然无数人觊觎但实在也没人能进得去。除此之外的知玄山,与山脚下的村落并无什么区别。
……
翌日,不过辰时,慕容智贤就来到药园要见昔日的救命恩人酆青檀。
相较于慕容家的其他人,这位慕容府二房的嫡子看起来更加温和沉稳,药园小厮自然也多了几分礼数,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才低着眉眼说道,“回慕容公子,我家老爷这些时日身子不适,已经吩咐了不见客的。”
“之前便说老爷子身体抱恙了,这些时日下来还未好转吗?有没有请别的大夫过来看看,都说医者不自医,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可不能疏忽大意。”慕容智贤神色从容关切问着,看起来并未怀疑这只是小厮推脱的借口罢了。
小厮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一边憨憨笑着,一边心虚地搪塞道,“是、是……看过大夫了的,大夫也只是静养。慕容公子放心吧,不紧要的,许是过两日就好了,公子还是先回去吧。”
慕容智贤没走,犹豫了半晌仍然坚持道,“本公子还是有些担心,不然这样,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都成。我有分寸的,绝对不会打扰酆老静养……”
他见小厮犹犹豫豫地还是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