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几只雀儿在枝头跳跃,抖落一阵花雨,落在她肩头发上,她也浑然不觉。
此刻心头翻涌,尽是疑窦。
自杨炯那封信来,她便调动王府在长安的眼线,果然探得有一伙闽地口音的高手进京后北上。
与此同时,大运河沿岸几个码头,也出现些生面孔,虽扮作苦力脚夫,行事却透着蹊跷。
若单是这些,倒也寻常。江湖人来来往往,本不足奇。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南方范汝为叛乱,朝廷正调兵围剿;杨炯南下金陵大婚,王府空虚;更紧要的是,陆萱掌控的南方漕运,正是朝廷钱粮命脉。
那些人若真要对漕运动手……
卢和铃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陆萱那人她虽接触不多,却知是个滴水不漏的角色。她执掌江南漕运,将沿途码头整治得铁桶一般,等闲人岂能轻易得手?
可若不是为漕运,又是为何?
这问题她思索了两日两夜,几乎将王府大半情报人员都撒了出去,却仍无头绪。
那伙闽地高手一路北上,行踪飘忽,昨日还在大名府,今日便转道相州,倒像是在故意绕圈子。
而运河沿岸那些人,虽已被王府暗哨盯住,可他们除了在码头搬运货物,并无异动。
“少夫人。”徵昭轻声唤道,“晨露寒重,还是添件衣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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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和铃这才发觉肩头已微湿,却摆了摆手:“无妨。”
她转身望向东方,那里朝霞渐起,将王府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
这般看着,心头忽地涌起一阵感慨。
想当年,她本想在太原府安稳一生,奈何意外与杨炯重逢,那坏弟弟手段尽出,死缠烂打,竟哄得她一步步跌入情网,最后连人带心都赔了进去。
这还不算,杨炯竟将北地漕运“乘风速运”全盘交到她手上。那可是梁王府在北方最重要的产业,每年经手的钱粮货物数以千万计,她从此就再也没有闲适的时候。
而这次杨炯南下,梁王竟默许她留守长安王府,这其中的意味,她岂会不懂?
这是王爷给她的考验,也是她将来在王府立足的根基。做得好,从此便是名正言顺的少夫人;稍有差池,怕是要被打回原形。
这般想着,卢和铃咬了咬下唇。她性子看似温婉,骨子里却极要强。要么不做,要做便要做到最好,这是她自幼的信条。
可如今这王府,她环顾四周,庭院深深,却觉空落落的。
李嵬名怀着身孕,即将临盆,整日在冰雪城养胎,莫说帮忙,不给她添乱已是万幸。
五公主不问世事,终日忙活那些蛋糕,哪有什么心思帮家里管事?
谭花虽是个得力的,可只有杨炯能治得了她,自己虽也能请动,终究隔了一层。
至于田甜,正忙着改造胭脂巷,那些暗娼地痞闹将起来,已够她焦头烂额,何谈帮衬?
罢了罢了,既在其位,当谋其政,她卢和铃也不是那等娇弱女子。
一念至此,她朝徵昭招了招手。
徵昭快步上前,垂手静立。
“你哥哥回来了么?”卢和铃开口,声音清清泠泠,似古寺檐角风铃在晨风中轻响,又像山泉滴落青石,听得人心中烦闷都散去三分,这正是她最独特之处,天生一副好嗓子,自能涤荡人心。
徵昭摇头:“尚未。”
卢和铃沉默片刻,眸光渐渐锐利起来。
“去传我令。”她声音依旧悦耳,却添了三分冷肃,“通知各地摘星处分处总管,请地方州县配合,以疏通漕运、稽查私货为名,将大运河沿岸所有可疑之人尽数控制。
不必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