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上的年轮:乡村规划师的记忆深耕
第一章 一纸调令,重返故土
深秋的北塬市,郊野的麦田泛着浅黄。市农业农村局乡村规划科的苏晴,盯着办公桌上的调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驻留马村乡村振兴示范项目负责人”几个字,心头掀起复杂的波澜。马村,是她父亲的故乡,也是她童年暑假最鲜活的记忆载体——田埂上的蒲公英、晒谷场的麦秸垛、奶奶灶台边的烟火气,还有村东头那片据说种了百年的老槐树林。
“苏晴,这是局里重点推进的项目,马村基础条件好,但产业单一,村民思想保守,之前几任规划师都没能打开局面。”科长老周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推到她面前,“你是农学出身,又懂规划设计,关键是你和马村有渊源,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资料里的马村,是一组冰冷的数据:耕地面积2800亩,以传统小麦玉米种植为主,人均年收入不足8000元,青壮年劳动力外流率达60%。但苏晴的记忆里,马村是鲜活的——春天,万亩麦田绿浪翻滚;夏天,老槐树下的石碾子旁,村民们摇着蒲扇拉家常;秋天,晒谷场上堆满金黄的谷物,空气中弥漫着丰收的甜香;冬天,白雪覆盖的田埂上,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收拾行李时,苏晴翻出了一个旧铁皮盒,里面装着父亲留下的老照片:黑白照片里,年轻的父亲扛着锄头站在田埂上,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麦田;泛黄的信纸,是父亲写给奶奶的家书,字里行间满是对故土的眷恋。“晴晴,马村的土地是养人的,不管走多远,都不能忘了根。”父亲临终前的话,此刻在耳边回响。
驱车前往马村的路上,苏晴的心情既期待又忐忑。车窗外,城市的高楼逐渐被农田取代,熟悉的乡音、袅袅的炊烟,一点点唤醒了她深埋心底的记忆。刚到村口,就看到村支书马德山带着几位村干部在等候。马德山是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握着苏晴的手,语气热情又带着几分试探:“苏科长,早就听说你是咱们马村的姑娘,这下可算盼到你回来了!”
然而,欢迎仪式后的座谈会上,村民们的态度却给了苏晴当头一棒。“苏科长,规划来规划去,还不是让我们种这破麦子玉米?能挣几个钱?”“之前来的规划师,让我们种果树、搞养殖,最后还不是亏了?我们可不敢再折腾了!”“要我说,不如把土地流转给开发商,我们坐享其成,还不用下地干活!”
苏晴看着村民们脸上的疑虑和抵触,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村民们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之前的几次失败尝试,让他们对“规划”失去了信心。但她更清楚,土地是马村的根,流转给开发商,意味着世代相传的农耕记忆将彻底消失。
“各位乡亲,我理解大家的想法,但土地是我们的命根子,不能轻易放弃。”苏晴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是马村的姑娘,我父亲就是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我记得小时候,奶奶告诉我,咱们马村的麦田,在民国年间就养活了周边十几个村子;我记得,村东头的老槐树林,是抗战时期村民们掩护八路军的秘密据点;我记得,改革开放后,我父亲带着村民们修水渠、建水库,让旱地变成了水浇地……这些,都是这片土地留给我们的记忆和财富。”
苏晴的话,让会场陷入了沉默。几位老人低着头,若有所思;马德山看着苏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苏科长,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但光有记忆不行啊,得能挣钱才行。”一位老人叹了口气说。
“您说得对,记忆不能当饭吃,但我们可以让记忆产生价值。”苏晴打开笔记本电脑,展示出自己初步构思的规划方案,“我们可以打造‘农耕记忆+乡村旅游’的模式,保留传统种植区,修复老槐树林、古水渠等历史遗迹,建设农耕文化展览馆,让城里人来体验农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