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清聆听着她有条不紊的排布,目光越来越柔和。
“娘子,吃食无需张罗这么多,县学发放的补助,六成直接归入膳堂,一日三餐都免费供应。”
谢姎当然知道县学提供免费伙食,可每月的生活补助总共才多少,还只有六成归入膳堂,就算不被克扣、全部花在学生头上,平均一顿也才两三文,能吃饱就不错了,还想指望营养均衡?
“免费供应的肯定是最基础的,早上撑死了一碗稀粥、一个粗粮饼子。偶尔吃上几顿没事,但顿顿清汤寡淡,营养摄入不足,人哪受得了啊。家里带些去,多少给你补点营养。”
不过好像的确有点多了哈?
谢姎看着收拾出来的满满两箱笼物资,以及需要单独拎的小炉子和银骨炭,头皮隐隐有点发麻。让一介手无缚鸡之力(宋砚清:?)的书生,提着两个大箱笼、再背上一大筐炭,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哈。
“要不,我送你去县学报到吧?反正我在家也是闲着。”
“……”
“嘿,干脆我们全家都去吧!”
虽然是脱口而出的想法,但谢姎觉得这主意棒极了:“爹娘和小妹不是都没去过庆丰城吗?借送你去报到的机会,我们一家去庆丰城玩两天?”
“……”
宋家三房在此之前,到过最远的就是桂香镇,庆丰城向来是只闻其名、不知其貌。
若是没分家,哪怕有想法,也抽不开身。
但这不是分家了么,家里就那一亩薄地,粟米收进仓就没再种什么了,白菜萝卜谢姎在庄子上种了不少,干脆把地深耕了两遍任其冻在那里养着。
所以年关前这段时间,家里没什么好忙的。
至于公公闲不住、进山猎来的山鸡野兔,可以托付庄头帮忙看两天,没什么好担心的。
“走走走!一起去庆丰城!”
就这样,一家五口都坐上了前往庆丰城的马车。
直至马车驶出村子,驶上前往县城的官道,林氏依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们真的去县城了?
还是陪儿子去官学报到?
真跟做梦似的!
“娘,你老掐我做什么!”
宋锦芝风景看得好好的,突然感到腿被掐了一下,低头一看,正是她娘,掐了一下不够,还在掐第二下,把她疼得一哆嗦。
林氏茫然地看向她:“啊?娘掐你了吗?难怪娘没感觉到疼。”
“……”
谢姎差点笑出声:“娘,您是觉得咱们一家出行,不可置信吗?”
林氏腼腆地笑了笑:“是有点,这不娘以为在做梦。”
嫌车厢逼仄闷得慌从而选择坐车辕的宋志盛,听到一帘之隔的媳妇的话,爽朗地笑着说:“媳妇,你道出了为夫心里话。这是不是就是读书人常说的‘心有灵犀’?”
“呸!”林氏撩起门帘一角,佯装啐了当家的一口,“一把年纪了也不嫌害臊。”
“哈哈哈哈……”
宋志盛爽朗的笑声传出老远。
听着公公婆婆相互打趣,谢姎也忍不住笑了,转头,视线对上了同样含笑的某人,若不是小姑子拉着她看外面,两人的眼神恐怕能拉丝了。
“嫂嫂,你看那片山好奇怪,竟然是红艳艳的。”
谢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哦,那是枫林。每到深秋,枫叶转红,衬得整座山都是红的。”
“原来叫枫林啊,真好看!”
谢姎赞同地点点头,红枫确实能列入最好看的树木排行榜。
“你喜欢,回头有机会移栽几株枫树苗,种到你房间旁边。”
西厢房四周种几棵枫树,意境还挺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