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天多蚊虫,你的皮肤又细嫩,这样开着窗户,仔细晚上睡不安稳。”
“就算是不在暑天,我也没睡得安稳过。”
绮罗的声音一改往日温顺娇美,变得很是冷淡,话里更是夹杂着几分针锋相对的意气。
潘炳涵的手滞了滞,却没有动怒,而是顺手捞起先前小厮临走之前留下来的猫儿,朝绮罗这边走了过来。
“这是谁又不长眼的惹我的美人儿生气了?”
绮罗忽然不再说话。
潘炳涵顿时明白了,“原来是在生我的气。”
说着他走到绮罗跟前,抚了抚怀中的猫儿,“是因为今天小媛去我府上的事情么?”
绮罗盯着妆台边的青铜小像,轻笑一声。
“一介花楼婢女,不管去哪一家府门前,都是吃闭门羹的结果,被尊夫人羞辱又算什么?说来也是我勾她的夫君在先,夫人就是寻到醉韵楼来闹我一通,也是我该受的。”
花楼女子声色侍人,本就是一夜露水,若是遇上个没有娶妻的,难得演绎一场绝恋,但遇上有家室的,可不就是坏人宅邸夫妻恩情的主儿?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那是要遭报应的。
她如今可不就受着这样的报应么?
潘炳涵闻言笑了起来,这样的话他听了太多次,只觉得是女孩子的赌气之言。
将怀中的猫儿往绮罗的方向递了递,潘炳涵道,“先前那引路的龟公说你喜欢这猫儿,方才见到,便捉了上来给你。”
然而绮罗却是看也不看,依旧木木的坐在那里。
潘炳涵抚着猫儿的动作慢了下来,但依旧是柔声哄劝。
“你且放心,我先前答应你的赎身之事,定然不会食言。只是如今上都来的绩考官仍在临安,我手头上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等此间事了,我便亲自去跟沈妈妈说。”
“那到时候,你可能风风光光迎我进门?八抬的大轿我不敢奢望,但四抬甚至两抬的小轿我也不挑。我只要你迎我从你潘家的正门进,哪怕不入祖宗祠堂,只要堂堂正正的进你潘家的门,这一点,你可能做到?”
潘炳涵的笑容凝滞了,手下的动作也蓦地一重,惊得猫儿发出一声叫,从他怀中陡然蹿了出去。
“绮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不懂事的。”
“是啊,我以前只觉得,能得一人真心,便已然是奢望。”
回头看着面前的挺拔男人,绮罗忽的笑了起来,眼中噙出的晶莹泪水被她随手挥去,柔软的武器还未出鞘便被丢掉。
“可是我如今却明白了,真心不能当饭吃,真心也不能让我堂堂正正进你潘家的门,真心也不能保住我的儿子,更不能让他在潘家的祠堂里拥有作为子嗣的姓名。”
拿起桌上的小铜人,绮罗站起身来,将那笑得正灿烂的铜像正脸摆在潘炳涵面前。
“你曾说过,你一直想要跟我生一个儿子,让他如你一般英武,又如我一般多才。可是也是你剥夺了他来到这世间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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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说还不是时候,没有绩考官的时候,你说不能出疏漏,免得被翟府尹参上一本,所以我还不能进潘家的门,这个孩子也还暂且不能要;如今来了个绩考官,你又说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
“你总有理由,而我除了一味的等待,什么都做不了。你说晚上小心睡不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每天晚上枕着自己孩儿的铜像入睡,怎么能睡好?你有没有梦到过他来你的梦里,一遍又一遍的问你为什么不要他?”
绮罗笑着摇头,“你没有,你连心都没有,你连他都不想要,又怎么会梦到他?可是我有。”
“这半年来,我夜夜梦回,听他控诉哭泣,可是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