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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死寂笼罩着化为焦土的村庄,只有风吹过残垣断壁时发出的呜咽,以及零星未燃尽的木料偶尔爆开的声响。空气中混杂着刺鼻的焦糊味、灰烬味,以及一种更加深沉难言的、属于死亡和背叛的气息。
就在这片废墟中央,那座刺客们曾短暂休憩、也是他们最终葬身之地的石屋,一处看似与其他坍塌处无异的角落,突然有了动静——
紧挨着墙角的一块巨大石板,边缘处原本被碎石和泥土混合物松散掩盖的缝隙,突然从内部被一股力量向外推开!一只沾满黑灰、指节粗大且带着擦伤的手掌,猛地从缝隙中探出,如同破土而出的魔爪。
那只手艰难但坚定地扒拉着周围的碎石泥土,缝隙越来越大,被刨开的泥土簌簌落下。很快,一个足以容纳成年人进出的不规则洞口被强行打开。
紧接着,一个蜷缩的身影,如同从坟墓中爬出的亡灵,极其缓慢、带着一种僵硬感,从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挪了出来。
此人正是那个脸上带着醒目刀疤的副手!
他整个身体沾满了泥土和黑色的烟灰,衣物多处被刮破,露出的皮肤上也有不少擦伤和灼痕。
一钻出洞口,他便贪婪地、大口地呼吸着外面带着焦糊味的空气,尽管这空气也并不清新,却让他几乎被憋闷窒息的肺叶重新获得生机,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渐渐缓过神来。
他没有立刻站起,而是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警惕地竖耳倾听。除了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再无其他声响,他这才手脚并用地完全爬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几乎麻木的四肢。
疤脸副手没有冒然呼喊,而是像一头受过伤的野兽,脚步放得极轻,快速移动到石屋门口,背靠着那面摇摇欲坠、布满烟熏火燎痕迹的残墙,小心翼翼地探出半边脸,锐利的目光如同梳子般扫过外面的空地、道路和远处的残骸。
外面一片空旷,满是死寂。
除了燃烧后的余烬和地面干涸发黑、已经渗入泥土的大片血迹,再无他物。同伴的尸体、那些士兵、马车、甚至散落的兵器和财物,都已消失不见。
疤脸副手的心沉到了谷底,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他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快速闪出石屋,开始沿着村庄的废墟边缘移动,同时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呼喊:
“头儿……”
“有人吗?詹姆、洛克!”
“还有喘气的吗?”
他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希冀。但回应他的,只有呜呜的风声和更深的寂静。
他走遍了村庄的每一个角落,翻看了几处可能藏人的瓦砾堆,甚至找到了几处明显是拖拽尸体留下的痕迹和零星的血迹,但始终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活着的同伴。
最终,他颓然停在一片焦黑的空地中央,这里血迹最为集中,显然是最后的屠杀发生地。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微微颤抖。
回想起事发时,当那把冰冷的匕首毫无征兆地刺入头领喉咙,当四周火把骤燃、箭雨袭来时,他在短暂的惊骇之后,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转身冲回石屋,想去牵马突围。
然而,扑面而来的箭矢和外面同伴瞬间倒下的惨状,让他明白,骑马硬冲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他在黑暗和混乱中被绊倒,意外发现墙角地面似乎有个塌陷形成的空洞,被碎石半掩着。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并用周围的碎石和松土拼命将洞口堵住,只留下极细微的缝隙透气。
随后,他便蜷缩在这个狭窄、黑暗、充满土腥味的空间里,听着外面同伴的惨叫、兵刃的交击、火焰的燃烧声……
接着便是士兵们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