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后的第三日,小风起了个大早,悄悄把竹编蛐笼挂在梅景尧窗棂下。
笼里"瞿瞿"一声,像给沉寂的院子递了封战书。
梅景尧揉着眼睛出来,只见小风背手立在阶前,脚尖碾着碎叶,仍是那副老成样:"哥哥,今日斗蛐蛐,敢不敢?"
梅景尧愣了愣,嘴角第一次有了上扬的弧度。
他们蹲在假山阴湿处,用一根细竹枝拨草。
小风屏息,耳廓微动,忽伸手一覆,指缝里漏出半寸触须。
梅景尧忙递过瓷罐,小风却把竹枝塞给他:"你来。"
瓷罐里,一只乌头金翅的"将军"振翅。
梅景尧抬眼,小风只是轻轻点头,像把全世界的勇气都借给了他。
午后,他们把蛐蛐放在圆石桌上。小风用草茎轻扫己方的后腿,低语:"别急,先让对手三招。"
明明比梅景尧小,他却像发号施令的军师。
梅景尧紧张得鼻尖冒汗,眼看自家"小黑"被掀翻,急得拽小风衣袖。
小风抿嘴,把草茎递过去:"吹一口气,再让它站起来。"
小黑果然翻身,猛地钳住对方。
梅景尧"呀"地欢呼,惊飞了檐角麻雀,也惊散了自己心头的乌云。
傍晚,两人把胜出的蛐蛐放回草丛。
梅景尧忽然问:"小风,你为什么总把赢的机会让给我?"
小风低头系紧蛐笼,声音轻得像风掠过竹叶:"你笑起来的声音,比赢一万次还好听。"
第二日,他们盯上了府里那棵老槐。
小风先爬,青布袍子被风鼓起,像一面收敛的帆。
梅景尧跟在后面,手心里全是汗。
到树杈处,小风回身伸手——那手白净却有力,稳稳把梅景尧拉上来。
树叶沙沙,阳光碎成金粉,落在两张尚带稚气的脸上。
"你看!"小风指向远处。
朱雀大街如带,城阙起伏,乐游原上的风筝像几点墨痕,轻轻缀在天际。
梅景尧深吸一口气,忽然站起来,踩得枝干上下摇晃。
小风吓得一把拽住他腰带,自己却也被带得踉跄,两人一起跌坐在树丫,树叶哗啦啦,他们笑成一团。
梅景尧笑得喘不过气,眼角闪出泪花:"小风,我……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小风侧头看他,阳光映得少年耳廓透亮,像一块暖玉。
他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替梅景尧摘掉头发上的碎叶,动作细致得像在收拾什么易碎的瓷器。
入秋后,御苑的柿子黄了。
他们趁午后守卫换班,偷偷溜进果园。
小风蹲在树下放哨,梅景尧像只灵活的猫爬上树,摘了果子用衣摆兜住。正要溜下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梅景尧一慌,脚踩空,"哧溜"滑下半截,树皮擦得掌心火辣。
小风冲过去,伸开细瘦的胳膊接住他——冲击力让两人一起滚进落叶堆,黄柿摔得稀烂,甜蜜的汁水溅了满脸。
守卫的灯笼已掠过树影。
小风猛地翻身,把梅景尧按进落叶深处,自己伏在上面,屏住呼吸。
灯笼的光扫过来,又移走。
待脚步声远去,梅景尧才发觉小风的手还紧紧捂在自己嘴上,掌心带着微微潮汗,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玉。
他眨眨眼,小风才慌忙松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