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言语。
戴面纱的女子目光在左右岔路间微一停留,随即不再犹豫,带着丫鬟径直转向了左边那条更幽暗的巷子。
没错,这主仆二人,正是之前被陈世远送走的江清月和巧儿,现在二人来了安业镇。
二女此刻距离陈世远,更近了一步。
巷子比想象中深,两旁是高矮不一的院墙和紧闭的后门,白日里也罕见人影。
惨淡的冬日天光从狭窄的头顶一线漏下,照得青石板上的湿滑苔藓泛着幽幽的冷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类似廉价线香燃尽后的灰烬气息。
还夹杂着隔夜潲水隐约的馊酸,沉甸甸地淤在巷子当中,挥之不去。
走了约莫一箭之地,前方终于显得开阔了些,却并非街市,而是一小片歪斜屋舍围出的杂乱空地。
角落里堆着破损的瓦瓮和烂木柴。
就在这片空地的对面,一扇不起眼的窄门嵌在斑驳的砖墙上,门楣上挂着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几乎辨认不出原色的木牌。
只能从边缘残存的弧度,勉强推测那原该是个“宿”字。
门边墙壁上,用石灰歪歪扭扭地涂着“老刘头客栈”几个字,笔画幼稚拙劣,白灰已脱落大半。
与墙上的污渍混在一起,更显潦倒。
就是这里了。
江清月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片杂乱空地和眼前紧闭的窄门。
这地方,别说与县城客栈比,便是方才主街上那些门面,也比这里齐整十倍。
但恰恰是这份潦倒破败,让她心下稍定——这里的价格,一看便不会太贵。
门楣上那模糊的“宿”字,墙上孩童涂鸦般的店名,都透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廉价感。
除了需要隐蔽行迹,她也确实不得不精打细算。
一路辗转颠簸,当初陈世远为她备下的那份丰厚的银钱,已是越用越少,像指缝里握不住的沙。
每一文都需掂量着花,未来尚不知如何,容不得半分挥霍。
这“老刘头客栈”的寒酸模样,虽让人心头泛凉,却也像一根能暂且栖身的浮木。
至少,不至于立刻压垮她本就岌岌可危的钱囊。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巧儿。
目光交汇间,巧儿瞬间会意,松开江清月的胳膊,走上前,抬手,指节在单薄的木门上叩了三下。
门内沉寂了片刻,才传来一阵缓慢、拖沓的脚步声,仿佛很不情愿被打扰。
接着,门轴发出干涩刺耳的“吱呀”声,向内拉开一条仅容一瞥的缝隙。
一张布满皱纹、眼袋浮肿的老脸从阴影里探出。
浑浊的眼睛在白日天光下眯了眯,上下打量着门外风尘仆仆、面容被纱巾遮掩的女子和她身旁面带倦色的小丫鬟。
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木然的、近乎迟钝的审视。
“住店?”
老人出声询问道,不带半点起伏。
“是,可有清净些的房间?我们姐妹二人,需暂住几日。”
江清月上前半步,主动说出了她与巧儿的关系。
她与巧儿之间情同姐妹,也并没有撒谎。
老人又看了她们两眼,目光在江清月蒙面的纱巾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的异色一闪而过,旋即又恢复了木然。
没有多问,只是缓缓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窄门,动作有些滞重。
“只剩一间偏房了。”
他让开身子,示意她们进来。
“靠着柴火棚,堆放杂物,人来人往的,白日里免不了有些吵闹。”
这安业镇,确实与以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