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自然是昨晚才与慕容智贤大吵一架摔门而去的慕容卫明。
慕容智贤脸色一沉,“你不老老实实在屋子里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他五官棱角分明,剑眉星目,但平素儒雅温润,便鲜少能从这张脸上看出些许锋芒来。今次脸色一冷,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一张脸上像是敷了一层厚厚的冰,咄咄逼人的很有上位者的架势。
相较之下,本就比对方矮了几分、此刻连站姿都歪歪扭扭的慕容卫明看着就格外不着调了。偏他自己似乎半点自知都没有,微仰着脸冲着对方笑得阴阳怪气地反问道,“老老实实待屋里?”
“慕容智贤,还要本小爷提醒你多少回,小爷我是三房的,你——就算是个嫡出,却也只是二房的嫡出。如今的慕容家还不是你二房的,慕容智贤,你是不是太心急了,这就管到小爷头上来了?”
这两日客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日日针锋相对,院中杯盏都快要碎完了,都是慕容智贤私下赔了银子息事宁人,这才没闹到人前去。此刻再看这小子里外不分的样子,饶是慕容智贤再好的涵养也压不住蹭蹭冒出来的怒火,后牙槽紧了又紧、磨了又磨,最后念着慕容家的颜面到底是没有发作,只冷着脸呵斥道,“且不说出门前三叔再三叮嘱要我管着你莫要行差踏错,便只是就事论事,你在别人家做客,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乖张行事、惹是生非,我劝你好生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可有错?”
“做客?”慕容卫明依旧抱胸嗤笑,“你说你是来做什么的?慕容智贤,你要不要听听这话,你自己信吗?还是你觉得别人都是傻子就你聪明?谁家客人天天廉不知耻地满口‘救命恩人’地上杆子攀关系?慕容智贤,你那点子算盘都快崩到我脸上了!酆青檀……你就是冲着他来的吧?”
这话当真是越说越难听。
慕容智贤本也不是真的好性子,如今一次又一次地被对方在外人面前下了面子,哪里忍得住,当下一巴掌高高抬起就要扇下,却听里头有人沉声呵斥道,“好了……往日我这药园里连只苍蝇都不爱来,这几日倒是有趣,天天跟开了个菜市口似的。”
说话间,伴随着拐杖敲过地面的声音,“咚、咚”的,不疾不徐。
慕容智贤收了手看向门内,是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不苟言笑的脸,他不认识,但药园的主人就那么一个,不会错的。他当即上前两步,规规矩矩行了礼,“酆神医,别来无恙。晚辈慕容智贤,二房嫡子,不知您可有印象?”说完皱了皱眉头,暗道这神医也是个傲慢的,都不正眼瞧人。
傲慢的神医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慕容公子。有幸与令堂有过数面之缘,不知慕容公子过来所为何事?”
这般说着话的样子,愈发多了几分古怪,视线呆呆落在身前一点,不似傲慢,倒像是……慕容智贤愈发皱了眉头,但此刻毕竟有所求,他也不好贸贸然打听些不妥之事,遂仍只是略施一礼,规规矩矩说道,“酆神医济世救人无数,想必早已不记得于在下了,但这救命的恩情在下却不能忘,是以、是以数度登门,只为聊表谢意。”
慕容卫明轻笑插嘴道,“慕容公子说话当真有趣,空着手上门表谢意?”
肉眼可见的,慕容公子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出来。
他紧着牙,一字一句地警告道,“慕、容、卫、明你闭嘴!”
说完转首就换了副面孔,缓缓一揖,才道,“原不该空手上门,奈何今次出门轻车简行,实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拜礼……只是,我们在山上已经叨扰多日,不日就该启程离开了,晚辈想着在此之前如何都要见上一见才能无憾,酆神医勿怪。”
对方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视线仍只是落在身前一点,闻言也只是微微点头,喜怒不辨的模样轻声说道,“既如此,如今见也见了